— —
    天使风采--天使风采--正文

    曲周县医院建院70周年征文赏析:几件小事

    2019-03-07    浏览  次

    曲周县医院建院70周年征文赏析:几件小事

     

    今年是我进入医院工作的第6年,这6年也是我从一个学生,成长为一名医生的6年。这6年我们从前辈身上学道了沉着、冷静,认真专业这些职业必备的素质,同时也从病人和家属身上学到了许多教科书上不会讲的东西。

     

    不哭泣

    2014年的一个下午,一个40多岁农村女人教会了我不哭泣。由于一次急性脑梗,她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,得病以前她是村里出了名能干、能吃苦的媳妇儿,家里有7亩地,三间破房子,一个老实本分的老公和一个17岁的女儿。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,再加上一个需要长期吃药且需要人照顾的人,女儿便放弃了学业外出打工了。她变得愈发抑郁,觉得自己拖累了整个家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老公出门干农活,她喝下了整瓶的百草枯。

    接到这个病人时,她带着呼吸机从上级医院转院回来。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个百草枯的病人,最终都是清醒地走向肺纤维化,呼吸衰竭而死。我们制定的治疗方案再完美,也拉不回来一个慢慢爬向死亡深渊的人。她的女儿和老公整天陪在床边哭泣,女人带着呼吸机,也跟着掉眼泪。数天后,女人示意她的女儿要写字,我们给了纸笔给她,她写道:不哭了,我难受,医生护士很好,我们回家吧!


    那天下午,应家属要求,我们撤了呼吸机,父女两个带着她回家了……

    一个坚强的女人,不怕生活的重担,却害怕自己成为亲人的负担。在医生的角度来讲,她的选择是愚蠢的,而在她自己来看,这短暂的痛苦对于一个家徒四壁的家庭,或许是最好的办法。

       每个医务人员都遇到过这样的无奈,我们心疼这样的家庭,却流不出眼泪。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做出选择的瞬间,心里不是绝望,而是爱。

     

    不抛弃

    2016年2月9号早晨查完房,我们正在下医嘱,一个病人家属冲进了医办室,“田医生快点!俺爹不行了!”我心里咯噔一下“老陈!顶住啊”,抓了听诊器就跑向病房,后面整个医办室的医生也跟了过来。护士们也推着抢救车哐哐哐跑了来。只见老陈闭着眼睛,身体直挺挺的躺在床上,胸廓没有半点起伏。“呼吸骤停!上简易呼吸器!尼可刹米、洛贝林各1支静推!联系手术室!请主任过来!”……经过1个小时的抢救,老陈最终还是走了。绿色的床垫上铺满了各种各样形状的纸片,每张纸片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的饮食、睡眠、尿量、大便情况。

     

    两年前,二楼的医护人员,没有一个不认识老陈的,因为他每次在医院一住就是半年。老陈是个70多岁的退休老教师,一个倔强的老头,脑梗让他失语,却没让他变了脾气。那时候《疯狂动物城》上映以后,我们都在背后说他长得简直就是里面的“闪电”,一只树懒,一模一样。他生活不能自理,住院期间他的子女轮流照顾,他的老伴寸步不离。我有次问老陈的女儿:“他们老两口感情真好,年轻时候是不是就是模范夫妻?”他的女儿答:“你说错了,他们没有一天不拌嘴,磕磕绊绊一辈子。”后来我们也都见识到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生活不能自理的老陈,是每天如何气的他的老伴抹眼泪的。连续数月的陪床,老太太也病倒了,就在老陈的床边支个小床,发着高烧,输着液,还给老陈冲豆奶粉。我们都劝她回家休息几天,她说“我不放心老陈,怕他吃不好,怕孩子们照顾不好”。她还是照例记录着几月几日几时几分老陈吃了什么药,喂了多少饭,喝了多少水,排了多少尿,甚至连膀胱冲洗的护士的名字也记下。第二天查房就拿给我们看。到最后这些纸片铺了满满的一床。

    老陈走了,他的老伴哭成了泪人,抢救结束,我们也都泪流满面。病人开始的时候只是我们的病人,后来慢慢的他们就变成了我们的朋友,最后都变成了我们的亲人。理性的我们都明白死亡是每个人的必然结局,可感性的我们舍不得他们离开。

     

    不放弃

    2018年6月3号的上午,老胡照常去了工地,活儿还没干多少就觉得头痛得厉害,随后就恶心、呕吐。他以为吃坏了肚子。工友们看他苍白的脸色,都劝他给孩子打个电话,去县医院检查一下。随后县医院急诊科便接到了老胡的急救请求。急救车闪电一般的速度,把他接到县医院急诊科,急诊医生带他检查颅脑CT,“小脑脑出血,破入脑室系统,压迫脑干!赶紧转院!”老胡恍惚听到周围有人说话,很快便昏迷了过去,后来再醒来就是半个月以后了。

    下午1点钟,老胡被推进了中心医院的ICU,过了1个小时,主治医生跟家属商量手术事宜“手术风险太大,成功几率渺茫,现在患者所剩时间不多了”!平时硬朗能干的父亲突然变成了将死之人,儿女们的脑袋上仿佛都被重重砸了一锤。家属们商量了一下,选择回县医院陪伴他最后的时光。

    下午的3点钟,我接到指令,要来一个带着呼吸机的,上级医院放弃的脑出血患者。4点钟老胡被送到了二楼ICU。我给他接好呼吸机,调好参数,办理入院,交待病情。老胡的儿女们,各个眼睛哭得红肿,安静地听着我给他们交代病情、签字。老胡的女儿问我:“田医生,你相信奇迹吗?你说我父亲能活着的几率有多大?你尽最大努力,哪怕我父亲最后变成植物人也行!”我沉默了3秒,回答她:“我相信奇迹,您父亲的病情很重,几率很低,可是我们都不能放弃。人在死亡之前,听力是最后消失的,希望你能给他鼓励”。

    我以为老胡撑不过那个夜晚,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晨会交班,护士交了老胡的情况,基本上稳定。后来的一个月内,老胡的四个儿女们,没有一个离开医院的,天天守在他身边,给他翻身拍背、擦洗身子,跟他讲家里的事,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爹,坚强些,别放弃,爹,你真棒”!

    后来的日子,二楼的医生、护士整日整夜地轮流守着他,主任一天数次地去查房,我整夜地查资料、翻论文……老胡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撤了呼吸机,渡过了脑水肿高发期,攻克了感染关,意识转清,开始说话,开始进食,开始下床行走……

    出院后老胡的儿女带着他给我们送了一面锦旗:“医德高尚暖人心 医术精湛传四方”。老胡坐在轮椅上,说着“谢谢,谢谢”,我看他头发梳理整齐,精神矍铄,想不起他刚入院时候的样子。


    几天前老胡的女儿带着老胡检查的复查结果,给老胡拍摄的视频,还有一兜梨子。我谢绝道:“您父亲能够康复,我们就很开心了,东西不能收,违反规定。” 她笑着说:“这是我自己家种的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不算违反规定,感谢你的‘不梨不弃’”!

    曾经有人开玩笑讲:这世界上最不希望你死掉的人是谁?父母?子女?配偶?都不是!答案是你的主治医生!在医院,我们见惯了生生死死,看遍了世间冷暖,可是依然是那个内心里装着满满的爱与能量的,与患者一起抗击病魔的可靠的医者。

    值此我院70周年生日之际,愿经过重重战火、硝烟的白衣战士,薪火相传,守住医者仁心,不哭泣、不不抛弃、不放弃,保障一方百姓安泰。

     

    曲周县医院内二科  田佳佳